5.人说人生如梦,我说梦如人生

我如愿得到了剧组重点新排的舞台剧《红楼梦》中宝玉的角色。

我叫袁华,今年已经二十六岁,入团三年从来没有挑大梁演过主角。舞台剧的世界太狭小,但我若连这块狭小的天地都闯不出去,又何谈我心底走向大荧幕的野心?

所以从两年前我得知相关剧组即将组建开始,就筹划起了一切。

我锁定的目标是我们的团长何曼丽。

曼丽曾是团里资格最老也最有权威和影响力的演员,退居二线后专心搞起了政务,把一个原本快要撑不下去的话剧团做得风声水起。

我最大的敌人是和我一起入团的演员徐秋。他有着优美的容貌和动人的声音。眼中时常透着忧郁,可偶尔笑起来又是那么天真直爽。有时候我看着他,忍不住总会想起leslie,那个随风而去的男子,纵使倾城绝代,可惜这世界容不下太干净的人。

徐秋和我一样落漠,但他并不在意。只要有剧本有角色,他总会很认真的钻研表演。我之所以把他列为敌人,是因为全团最适合演贾宝玉的男演员只剩我和他了。其他人不是年纪偏大,就是气质太野,完全没有宝玉年轻俊美和浊世清流的气质。就连曼丽都几次三番在我和徐秋排舞时拧着眉心神情严肃的思量着择取。

不要看曼丽今年已近五十,作为一个美女,作为一个当演员的,保持容颜是天经地义绝无置疑的事情。所以曼丽的容貌依旧美丽,只是眼角的鱼尾纹会不小心会透露她真实的年龄。至于她的身材——我经常在床上抚摸着她的身体真心实意的赞美:你比那些姑娘还迷人!

曼丽总是笑着抱住我吻。

哦。没错。我勾引了她。

曼丽的丈夫实在是个没什么情趣的男人,一个摄影师,每天架着长枪短炮往深山野林里跑,一个月难得在家几天,曼丽不气闷才怪。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把她带回家,在家中的钢琴边,我粗暴的吻她,撕破了她的。我想她是很快乐的,她毫不挣扎,反而配合的倒向那架烤漆钢琴,发出一串串撩动人心的杂乱音节。

我闭上在她体内纵横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徐秋。

那个眼中永远带有忧郁但时常又露出天真神情的男人。

如果他知道我做出这种肮脏的事,会怎么看我?

有天曼丽突然告诉我,她准备跟她丈夫离婚。

我一时有些惊讶。因为我不确定她是真的迷恋上了我准备跟我过一辈子哪还是只是厌倦了她无味的丈夫?但我作出很高兴的样子抱紧她喊:

“太好了!”

曼丽满意的踮起脚尖吻我,艳红的唇膏在我嘴角留下鲜红的印痕,仿若新血。

据说曼丽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的外遇告诉了摄影师,摄影师痛苦的跑进了长白山。一纸协议书,终结了他们十九年的婚姻。

我以为终于得到了曼丽,得到了她的支持和她的人脉关系网,但很可惜,还有一个人挡在了我的前方。

章雨是曼丽的儿子。去年十六岁。正值青春盛美的年华,他长得跟她母亲一样漂亮,人很聪明。我一直有些怕他,因为有次我在家跟曼丽偷情时,瞥到窗口有一双充满惊讶、愤怒和仇恨的漆黑眼睛。我当时鬼迷心窍般的反而越战越勇,曼丽被我折腾得浪荡无比。完全没想到,这双的主人竟然会是曼丽的宝贝儿子!

于是当我第一次正式见到章雨时,我知道我有麻烦了。

章雨往我脸上吐了口口水:“不要脸的贱男人!”

我擦擦脸,身旁的曼丽已经面色铁青。

“小雨——”她带着埋怨斥责自己的儿子。

“就是因为他你才和爸爸的对吧?”章雨怨毒的眼神如魔咒般至今在我脑海里徘徊不去,

“我诅咒他!我要他不得好死——”

好几次我从睡梦中惊醒,满身冷汗。

如果章雨仅仅是在梦中折磨我,我想我不会做到后来那一步。

那天,我和同事为了新剧在舞台上排戏,曼丽也在下边观摩。我正激情昂扬的时候,忽然听见头顶上方传来阵阵低沉的响声。我刚刚抬头,身子被猛的扑了出去。

“——徐秋!”我惊惶失措的抱住趴在我身上的男人,“你没事吧?!”

天花板上的吊灯居然砸落下来。幸好徐秋救了我。

“没事。”徐秋爬起来拍拍,我才发现他的袖子染成了血红色。

“还说没事!”我紧张的把他扯下台,“快去!”

“被砸伤的么?”外科的医生有双诱惑人的凤眼,往上轻斜,好看也有威严。“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责怪着我们。

我只能尴尬的笑笑不作回答。

我的眼神不停的在被我瞪得很是无奈,最后,他为了报复,竟然对徐秋说:“你男朋友真关心你!”

我的脸刹时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徐秋竟然笑了。

我难得看见他笑,笑得这么开怀、这么好看。不禁盯着他贪看他的笑脸。

“好了。”包扎完伤口,“下次小心。”

“喵~~~~”

一只白色的大猫自说自话的走进来,蹲在的腿边,突然间它回头看我,那双碧蓝碧蓝的眼放出的光芒令我全身上下止不住的战粟!

徐秋没有问“医院还能养猫”这种该问的问题,反而问:“是公猫还是母猫?”

轮到惊讶了。他看看白猫,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公是母耶——”他顺着白猫冰冷的视线看向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走吧!”我拉着徐秋就逃。“幸好没骨折!”

逃跑前我听到似乎在对猫讲:你说他们俩要是没啥暧昧我可不相信……

真是胡扯!

我恨恨的在心里骂那个:胡扯胡扯胡扯!难道我关心徐秋喜欢看他笑,就能说明两个男人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吗!切!

当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对付章雨!

我拉着徐秋离开舞台时,分明看到黑暗的门后有一道愤恨的眼神直勾勾的定在我身上。

我不会错认这个眼神的。

全世界会用这种怨毒眼光x我的,只有章雨。

我决定反击。

不仅是因为他企图谋杀我未遂,也是因为有他在,我就不可能完全得到曼丽。得不到曼丽,我就没有任何赢取重要角色的机会。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徐秋,他也正看着我,看得我蓦地心头慌如鼓捶。

机会终于来了。

曼丽为了弥补我和章雨之间的关系,特意准备了一次旅行。

但我分明知道,这趟旅行是场死亡之旅,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我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我偷偷在章雨的牙膏内注射了一种氰化物。早晨,当曼丽发现章雨横尸床上悲恸得无法自制时,我趁去洗手间拿毛巾的机会换了套无毒且用过几次的洗漱用品,并且放了一只还残留着毒物的小瓶子。

随后报警。

警察毫无收获,几番侦询后得出的结论是:自杀。

难怪,章雨自从父母后的精神就有些不稳定,行为偏激,这是很多人可以证明的。甚至还有人说他有严重的恋母情节,总之,自杀是最合理也最方便的结案理由。

我陪着曼丽度过了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当她从昏天黑地的痛苦中走出来时,我知道,我已经捉住了这个女人。她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从我手心逃脱了。

我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男主角的角色。

当团长宣布角色分配时,我注意了下徐秋。他演的是秦钟,应该说这个角色分配得很合理。秦钟出场虽不多,但却是全剧中唯一一个在相貌上压得过宝玉的人。似乎,他们还有些暧昧关系——我慌忙摇头,我想哪儿去了?

徐秋的神情有些困惑,但很快露出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看向我,惊得我立刻又别转了头。

新剧开始排练。我演得很投入,大家都充满激情。曼丽满意极了,连徐秋也经常向我投来赞赏的目光。我不禁有点飘飘然,我完全没有对自己谋杀了章雨感到愧疚。在我看来,我的行为,只是自卫。

然而,意外偶尔总会光顾我们。

曼丽病了。

因为伤心和过度操劳,她胃溃疡发作,住进了医院。

我又碰到上次帮徐秋处理伤口的。

“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就可以康复的。”带着令人舒缓的微笑稍解了我们的焦虑。

我知道曼丽住院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她可是个名人,何况年届五十的她依旧漂亮充满吸引力,尤其是看到我和她亲密无间的关系后,更是引来许多女人羡慕妒忌的热论。我甚至能在医院外一家小酒馆里听到我们的八卦。

因为每天都往和一个长得不错的年轻人一起吃饭。

他们俩之间的气氛很好。

一瞬间我很羡慕他们,什么时候我能和徐秋这样对面而坐,坦然的相互?

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苦闷的喝了口洒。我和曼丽的关系已经公开,不少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戳我的痛处。但我不在乎,想往上爬,总要付出点代价。

回到医院,正巧遇上徐秋从曼丽的病房内出来。乍然相遇,大家都有些尴尬。

“你来看曼丽啊?”

“嗯。”

“哦。那我送你。”

“……好。”

我和他默默无言的并肩同行,送他到医院门口,徐秋突然对我说:“演完这出戏我就要走了。”

走?

走去哪儿?

对着我迷惑的眼,他解释:“北京有家话剧团想请我去。我想我该给自己多一些机会。”

“……”我伊伊哦哦的吐出几个音,完全没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徐秋要走——他要离开剧团——他要离开我——

我很快冷静下来。

“你说的剧团是不是这两天在我们团观摩的xxx话剧团么?”我记得领队的年轻女子似乎很喜欢徐秋,名字好象叫李娜。

“嗯。”徐秋望着公车过来的方向。“她说有一部戏几乎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呃。”我点点头。心中立刻有了计划。“明天晚上有空吗?”

“嗯?”

“到我家来。”我的口气不容置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好。”

公车缓缓的远去。我抽出一根香烟,还未点燃,便已捏碎。

我准备了一打啤酒,一瓶安眠药,一瓶迷药,一只铁锤、一把尖刀、一只结实的大麻袋和一捆麻绳。

我想我失去理智了,有些东西我根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明知失去了理智还放纵自己的行为?

外边下起大雨。我开始担心徐秋会不会依约来访?

门铃轻响,我飞快的开门。

“来晚了吗?”他的眼中有抹歉意。

“没事。”我咽了口口水。徐秋的发稍面孔全是水珠,看起来格外诱人。

我拧了热毛巾给他擦,看着柔软的毛巾与他的肌肤做着亲密的接触,我忍不住想:这块毛巾我会收藏一辈子的。

“不?”我转身从冰箱取出啤酒。

“嗯。”他坐在沙发上。接过酒瓶,问,“你说有重要的事找我谈?”

我的心窒了一下,坐在他的对面。认真的讲:“我不演主角了。让给你演行不行?”

徐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失措,他急忙解释:“不是为了这个原因——”

我不耐的打断他的话:“你演主角吧,推掉的环境不比北京差,机会也更多——”

“袁华!”徐秋皱着眉叫我的名字,“真的不是这个原因——”

我激动了,站起来喊:“那你要怎样才不走?”

徐秋的双手捂住脸孔。惆然叹息。

我明白了,我终究是留不住他!

我又取出一瓶啤酒,这瓶酒里我事先放了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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